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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雄的归宿
索南达杰自然保护站访问记（最新传送） 作者：热爱家园的阿非
索南达杰，这个英雄的名字，曾经让中国为之震撼，世界为之感动，曾经激荡了多少已经冷漠的心灵。
索南达杰自然保护站，是中国第一个民间自然保护站，代表着中国环保事业热血与生死的传奇。
所以，我几乎是怀着朝圣的心情，踏上访问索南达杰自然保护站之路。
汽车从青海格尔木出发，沿青藏公路西行约两个小时后，就到了海拔4800米的昆仑山口。
昆仑山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宏伟壮观。但寸草不生的、棱角分明的群山，自有着苍凉悲壮的美。著名的索南达杰纪念碑，就在此地。
下了车，矗立在山口的有三座石碑。最远处的是昆仑山口纪念碑，最抢眼的是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纪念碑。——最新修的，占据了山口最高、最惹眼的位置。
索南达杰纪念碑，则默默地独立在可可西里碑石的下方，沉默而傲岸。碑高约十米。四周密密麻麻的哈达，已经在风吹雨打中黯然失色。索南达杰的遗像，祥和而年轻。他的生平介绍，在哈达的包围中看不分明。
但我依稀听见，可可西里反盗猎斗争中，残酷无情的枪声；依稀看见，冰天雪地里，被盗猎分子残忍杀害后，依然傲立不倒的身躯。
枪声未绝，英雄已逝。留给后来人的，只有巍巍昆仑，无言的丰碑。
我忍着泪水，默默地在碑前三拜。默默地，将洁白的哈达，献在碑石上。默默地，将一壶水酒，祭洒于勇士的灵前。
情不自禁地，唱起了在索南达杰家乡学会的那首藏文祝酒歌。
我不知道他能否喝到这壶酒；但我相信，英雄的鲜血不会白流。民族的精神，会永远长存在这片土地。
过了昆仑山口，就进入了可可西里无人区。五十分钟后，见到了索南达杰保护站飘扬的红旗。第一眼，我怀疑自己到错了地方。
成直角的两排平房，整齐而端严；门口停着三辆越野车，贴着警车标志和爱立信的名号。屋里热闹非凡。走出来的人穿着制服。如此陌生。我想象中的孤独简陋完全不同。过了好半天，才想起，索南达杰保护站已经归并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委员会了。已经鸟枪换炮，成了正规军，不再属于民间了。
慢慢走进去，有几个人忙着准备早饭，没人理我。只好自报家门，说起热爱家园，说起我们的朋友，野牦牛队的前队员扎西多杰，以及杰索南达杰的妹妹、扎巴多杰的妻子白玛。
一个负责人模样的人（别人叫他邱书记？）接过了我的名片，以及送给保护站的礼物：一本《青藏高原上的生灵》的书，和一幅印着“保护野生动物，心手相连”的布幅。
我看见邱书记对扎多和白玛的名字，几乎无动于衷；对我送的这种纯属道义支持的礼物，似有明显失望。
我问：不知你们这里还有什么困难，是否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？邱书记近乎傲慢地不予理睬，只是指派了一人陪我去“四处看看”。
陪我的人，叫丹哲扎西，四十来岁，黝黑沧桑的脸。看了保护站的办公室、宿舍，有三十几寸的大彩电，有席梦思床，条件已很是不错。几位年轻人坐在床上闲聊，原来是福建来的电视台记者。
一位女孩，二十二三岁模样，是福建志愿者，冲扎哲撅着嘴，问着：“那里有壶可以烧开水？我已经好多好多天没有洗过头了。”
参观完室内，丹扎又带我去屋后看保护站圈养的藏羚羊。很远，看不清楚。
不敢走近。他在耳边一个劲地强调：“只能看，不能拍照。——是他们规定的。”嘴往室内努了努。
没有旁人的时候，丹扎偷偷告诉我，他是前野牦牛队的人，保护站最早的一批人员。现在保护站只有他一个，是曾经的野牦牛队队员了。
我问：你们现在条件好了，感觉不错吧。他摇摇头，欲言又止。只说他的家人都在治多县，一年才能回去一次。
问到志愿者情况。他说起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志愿者，在当地只呆一个月时间，包括两个星期的培训。并不参与巡山。
我有些迷惑。简直想象不出，志愿者可为保护可可西里作点什么？洗衣？做饭？陪着聊天？转头，正好看见电视台的记者在采访拍摄。总感觉有些作秀。难道，这就是招募志愿者来此地的意义之所在？
想起在网上看到的信息。可可西里保护区委员会成立时，合并（又称“遣散”）了野牦牛队。正是野牦牛队队员们的默默付出，那些血与火的传奇故事，才让世界知道了可可西里，才吸引了千千万万热血青年和来自各方的赞助。然而，在享受了这些多名与利的好处之后，野牦牛队成员的命运，却不再被人关心。不少人处境凄凉，难酬生计。连索南达杰的妹妹，野牦牛队前队长扎巴多杰的遗孀白玛，也没有得到应有照顾。完全是靠了扎多的道义相助，才不至于陷入困境。
由于时间仓促，我没有来得及细问野牦牛队英雄们如今的命运。但疑团总在心中挥之不去。临走，丹哲扎西拿来两本书。宣传可可西里保护区的画册。原以为是送给我的，他却很不好意思地告诉我，一本20元，一本50元。我另外捐助了100元，却只肯买那本20元的书。车开了。最后望了望保护站，发现当初朝圣的心情，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了。
昆仑山口也已经看不见了。但索南达杰纪念碑，还孤独而傲然地挺立。我不知道，若是索南达杰泉下有知，会为今天保护站条件的改善而欣喜，还是会为在功利中失落的东西而悲哀？
作者：热爱家园的阿非
2004年9月1日 于西藏拉萨市碧海情天网吧
原文连接：
http://www.ladyhow.net/bbs/dispbbs.asp?boardID=19&ID=987 |
